风还在吹,纸页边缘被压回案角。路明的手指松开,那张标着七处日期的纸静静躺在桌上,红线斜指北方,终点是今日清晨。他转身,袖袍带起一阵轻响,木门在他身后合上,锁舌“咔”地一声扣住。
外头的呼喊声未歇,台阶下仍有弟子跪着,额头抵在石板上。路明没有看他们,径直走向主峰议事殿。他的步子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稳。三声钟响从殿顶传出,短促、清晰,不同于警戒钟的绵长,也非召集全教的九连音——这是仅召高层的令号。
片刻后,数道身影陆续登上主峰。他们穿着截教长老与执事的制式长衫,衣襟绣有不同纹样,代表各自执掌的司职。有人面色凝重,有人眼中含怒,脚步匆匆踏入大殿。殿门关闭,喧嚣被隔在山腰之下。
大殿中央设有一方石台,上刻洪荒山川图,线条粗犷,以玄铁嵌边。路明立于台前,背对众人,目光落在北境荒原交界带的位置。那里本无标记,此刻却多了一枚黑色小钉,是他方才亲手钉入。
“你们都听见了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,也不低,刚好能让殿中每个人都听清。
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上前半步:“掌教,此獠公然辱我宗门,更直言三年前大火为其所纵,五年前弟子失踪亦是其手笔。若不反击,何以安人心?何以慰亡魂?”
另一人接话:“敌已亮剑,我若藏锋,便是示弱。当立刻调集精锐,沿黑鸟飞行方向追击,至少要探出其接应路线。”
“不可。”坐在东侧的一名中年女子摇头,“昨夜细作突围路径诡异,避陷阱如识图,绝非散兵。对方既能远程传音覆盖全山,手段必非常人可测。此时出击,恐正中其下怀。”
“那便任他们猖狂?”先前说话的老者声音抬高,“难道等他们打上门来,再议对策?”
殿内一时争执不下。有人主张即刻反扑,夺回颜面;有人坚持闭门自守,查明虚实;还有人提议联络其他教派,共商应对。意见纷杂,声浪渐起。
路明始终未动。直到争论稍歇,他才缓缓开口:“他们不是来挑战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