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未明,山风仍紧。观星台上的石栏残留着夜战后的凉意,路明站在原地,目光落在北方林线尽头。那只黑鸟早已不见踪影,但他知道方向没错。
身后脚步轻响,弟子快步登台,抱拳禀报:“南岭擒获一人,其余脱逃。”
路明点头,未语。他抬手按了按腰间剑柄,指节在剑鞘上轻轻叩了一下,像是在计算什么。片刻后,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四周暗哨耳中:“召集七组,即刻分赴五处逃亡路径,追查痕迹。”
弟子一怔:“掌教,天还未亮,是否先休整半日?”
“他们能在夜里来,就能在夜里再动。”路明转过身,目光扫过对方,“你可看清那几人退走的路线?看似四散奔逃,实则避开了三处陷坑、两道埋符区,连西涧最窄的枯藤桥都无人踩断——这是临时起意?还是早有安排?”
弟子默然。
路明不再多言:“去吧。记住,不许深入外岭,只查遗留之物,标记位置,带回线索。”
七组弟子领命散去。有的奔赴南岭哨口外草丛,翻检细作伏击时留下的压痕;有的沿西涧干河床向上追溯,查看碎石滚动的方向;还有人绕至旧驿道岔口,搜寻是否有遗落器具或脚印偏移的迹象。
两个时辰后,第一批回报陆续传来。
南岭小队带回一枚断裂玉符,呈不规则三角状,边缘参差,显然被硬力掰断。材质泛青灰,触手生寒,纹路非截教所用,也不见于周边三派盟约印记。带队弟子道:“发现于第三岗哨西侧十丈松根下,应是逃亡途中不慎掉落。”
另一队从西涧返回,递上半片布条,约两寸长,深褐色,织法细密如网,染料在日光下隐隐泛出金属光泽。“攀藤时刮落于岩缝,看质地不像寻常粗麻,也不似丝绸。”
路明接过两样东西,放在石案上并排比对。他又唤来负责守夜巡防的执事,问:“昨夜黑鸟飞走时,偏了多少角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