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到潘二郎耳中时,他正在武馆指点甲字班弟子练习一套合击阵法。闻讯,他愣了片刻,心中并无多少欣喜,反生出一丝莫名的不安。城主燕枭雄,于他而言,是高高在上、威严莫测的大人物,其心思如海深。此番邀请,是福是祸?
周家那边,周老汉更是惶恐不安,捧着那烫金的请柬,手都在发抖。梅梅则是忧心忡忡,拉着潘二郎的衣袖:“二郎,城主为何会请爹爹和你?会不会...会不会是因为上次的事情,迁怒我们?”
潘二郎握住她微凉的手,安慰道:“别怕,梅梅。城主若真要迁怒,当日便不会出手相救。或许是看我在武馆当差,爹爹又是本分人家,以示恩宠吧。”他嘴上这么说,心中那丝不安却并未消散。
赴宴那日,黄昏时分,城主府邸张灯结彩,戒备森严。潘二郎换上了一套浆洗得干净的青色布衣,周老汉则穿上了压箱底最好的一件绸缎长衫,两人在管家引领下,有些局促地步入富丽堂皇的宴会厅。
厅内已是觥筹交错,燕枭雄端坐主位,面色平和,与身旁的韩刚等人低声交谈。燕十三亦在席间,见到潘二郎和周老汉进来,忙起身相迎,安排他们在一处靠后的席位坐下,态度颇为热情,缓解了二人的紧张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燕枭雄举杯,说了一番勉励众人、共保白水城安宁的场面话,众人纷纷起身应和,气氛看似融洽。然而,潘二郎却敏锐地察觉到,有几道目光不时落在自己身上,带着审视、好奇,甚至...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。尤其是坐在韩刚下首的一位姓钱的粮商,目光闪烁,似乎对他这个“一步登天”的猎户很是不屑。
果然,酒酣耳热之际,那钱粮商借着酒意,端着酒杯晃到潘二郎席前,斜着眼道:“这位便是近日名声大噪的潘教习吧?听说潘教习身手了得,连王副教习都不是对手?真是英雄出少年啊!不知潘教习师承何处?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?”
这话看似恭维,实则刁难,暗指潘二郎来路不明。周围顿时安静下来,不少人都带着看戏的神情望过来。周老汉紧张得手心冒汗。
潘二郎心中微凛,放下筷子,起身不卑不亢地抱拳道:“钱老板谬赞了。小子微末技艺,不过是山中打猎时胡乱练就,加上在武馆得韩馆主和诸位教习指点,才有寸进,不敢谈什么师承。”
“哦?胡乱练就?”钱粮商嗤笑一声,“潘教习过谦了吧?那日一招制敌,可是大家有目共睹!莫非是得了什么世外高人的秘传,不愿示人?”
这话已是近乎挑衅。燕十三眉头一皱,正要开口解围,主位上的燕枭雄却淡淡开口了:“钱老板,今日宴饮,是为欢聚,何必执着于武学渊源?潘教习身手不凡,忠于职守,便是我白水城之幸。来,本王敬诸位一杯,愿我白水城武运昌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