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笑着跑过去,阳光落在她的发梢,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。这一次,没有案件打扰,没有匆忙的告别,只有慢慢流淌的时光,和身边这些吵吵闹闹,却无比珍贵的人。
远处的喷泉突然开始喷水,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,像撒了把糖。兰看着那道彩虹,突然想起某个夜晚,有人在喷泉边说过肉麻的话,有人在暗处吐槽“真是肉麻死了”,还有人把那里记成了最后的打卡点。
或许,有些约会会迟到,但永远不会缺席。就像此刻的阳光,总会穿过云层,落在等待的人身上。
海豚表演的余韵还萦绕在空气中,驯养员与海豚道别时的掌声尚未散尽,尖锐的警报声便像把冰锥,骤然刺破了水族馆的宁静。起初是零星的骚动,孩子们的笑声变成疑惑的嘀咕,直到“嘀——嘀——”的警报声在封闭的海底隧道里回荡,人群才像被惊动的鱼群,瞬间涌向声音源头。
阿笠博士正举着放大镜,给柯南、夜一和灰原讲解发光水母的荧光蛋白:“这种蛋白在紫外线照射下会发出蓝光,就像天然的霓虹灯……”话没说完,警报声便撞进耳朵,他胖乎乎的手一抖,放大镜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滚到触摸池边。
“怎么回事?”夜一最先反应过来,抓起放大镜塞回博士口袋,拉着灰原就往隧道跑。柯南早已窜了出去,小皮鞋踩在湿滑的地砖上,发出急促的“哒哒”声。毛利兰刚从冰淇淋车买了两只海豚造型的甜筒,巧克力做的背鳍还冒着白气,见状立刻把甜筒塞进步美手里:“你们在这里等,别乱跑!”说完便抓起柯南的手,跟着人流往隧道深处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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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底隧道的穹顶是弧形的亚克力玻璃,成千上万的鱼群从头顶游过,金枪鱼像银色的箭穿梭,海龟则慢悠悠地划水,投下巨大的阴影。往常这是孩子们最爱的地方,此刻却被恐惧笼罩——人们缩着肩膀往前挤,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闪烁,像惊慌的磷火。
“在前面!珊瑚展区!”有人大喊。兰拨开人群,终于看到隧道尽头的光亮处围满了人,警戒线已经被保安拉起,红蓝交替的警示灯在珊瑚的彩色光影里跳动,显得格外诡异。
柯南钻过警戒线时差点被绊倒,幸亏兰及时拉住他。展区中央的白色地砖上,躺着个穿西装的男人,胸口插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——刀柄是跃起的海豚形状,刀刃却做成了鲨鱼齿的模样,鲜血从伤口渗出,在地砖上漫开,像朵妖艳的红珊瑚。
“死者是田中健,水产公司的社长。”一个戴眼镜的保安低声汇报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五分钟前发现的,当时这里一个人都没有。”
柯南蹲下身,手指在离尸体半米远的地方停下。地砖上的血已经半凝,边缘泛着暗红色,但奇怪的是,除了血迹,还有几片不规则的水渍,像被什么东西擦过,边缘异常整齐。“兰姐姐,快报警!”他抬头时,正好对上兰担忧的目光,赶紧补充,“目暮警官他们应该还在附近,刚才看表演时好像看到警车了。”
兰立刻掏出手机,指尖却有些发抖。她瞥了眼尸体紧握的右手,半张海豚表演门票从指缝里露出来,蓝色的票面上印着场馆图案,唯独座位号的位置被划得漆黑,像被人用指甲狠狠刮过。
“这水渍不对劲。”夜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少年蹲在水渍旁,指尖轻轻碰了碰边缘,“博士,你看,这里明明铺了防滑垫,吸水性应该很好,但这水渍一点都没扩散,反而像……”他突然起身,跑到展区角落的清洁柜前,打开柜门,里面的拖布和水桶都干干净净,“反而像有人用抹布擦过,故意留下的形状。”
阿笠博士推了推下滑的眼镜,刚要说话,就被夜一打断:“还有这个。”少年指着死者手腕上的劳力士,表盘已经碎裂,时针停在三点十五分,“海豚表演三点整结束,他如果一直在看表演,怎么可能三点十五分就死在这里?除非……他提前离场了。”
灰原站在观赏窗前,指尖拂过玻璃上模糊的指纹。指纹杂乱无章,像很多人都碰过,但在角落处,有一个清晰的半指印,边缘带着点淡蓝色的粉末。“是消毒水。”她回头时,正好看到柯南在检查死者的口袋,“水族馆的清洁人员常用含氯的消毒水,这个指纹应该是工作人员的,但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玻璃锁扣上,“锁扣有被撬动的痕迹,上面也有同样的粉末。”
“找到了!”柯南从死者内袋里抽出一张湿透的纸条,纸浆已经发涨,上面的字迹却还能辨认:“三点十五分,珊瑚展区,交易秘密资料。”他举着纸条凑到夜一面前,“看来是场交易引发的谋杀。”
“交易对象就是凶手?”兰的声音带着后怕。她扶着吓得脸色发白的步美,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,突然定在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身上。男人背对着他们,正悄悄往人群外挪,手在口袋里攥得死紧,指节泛白。
“那个人是谁?”兰碰了碰旁边的保安。
“是西村勇,另一家水产公司的社长,跟田中长期不和。”保安压低声音,“刚才发现尸体时,他就在附近徘徊,问他话也支支吾吾的。”
柯南顺着兰的目光看去,西村正假装看手机,肩膀却绷得像块石头。少年突然注意到,西村的皮鞋后跟沾着几粒红色的沙砾——那是珊瑚展区特有的珊瑚沙,只有展区内侧的造景里才有。
“西村先生!”夜一突然开口,声音清亮,在隧道里回荡,“您的鞋跟上有珊瑚沙呢,是刚才进来参观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吗?”
西村猛地回头,脸色瞬间惨白。他下意识地往后退,却被身后的人挡住,慌乱中抬手抹了把额头,袖口露出的衬衫上,有块淡褐色的水渍,形状和地砖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还有您的袖口。”夜一步步紧逼,像只锁定猎物的小兽,“这水渍看起来很新鲜,和地上的水渍成分应该差不多吧?要不要让鉴识人员化验一下?”
西村的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来。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,手机的闪光灯此起彼伏,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就在这时,隧道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目暮警官带着高木和佐藤警官挤了进来,黄色的警戒线被重新拉好。“怎么回事?又是命案?”目暮警官看着地上的尸体,眉头皱成了“川”字,“高木,立刻联系鉴识课!佐藤,疏散无关人员!”
柯南趁机溜到阿笠博士身后,手指悄悄摸向口袋里的变声蝴蝶结,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,便下意识压低喉咙,准备模仿博士沉稳的声音开始推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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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就在他嘴唇微动的刹那,肩膀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。
他猛地回头,对上毛利兰的眼睛。
那不是平日里温柔包容的眼神,而是一层极淡、却异常清晰的审视感——像是在水族馆回忆里,望着那个总藏着秘密的工藤新一一样,带着只有在这片熟悉之地才会被唤醒的敏锐。
“柯南……”兰的声音放得很轻,却带着不容忽略的认真,目光落在他刚刚动过的嘴角,“你刚才在做什么?嘴巴一动一动的,好像在说什么话。”
少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后背渗出一层薄汗,伪装了无数次的天真表情险些崩裂。
他万万没有想到,偏偏在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,兰的直觉会敏锐到这种地步。
就在柯南慌乱到快要无法圆场的瞬间,一个清亮的声音适时响起,稳稳接住了全场的注意力。
“我知道凶手是谁了。”
夜一从容走到目暮警官面前,脸上没有半分慌乱,眼神锐利如刀,恰到好处地将兰的视线从柯南身上引开,也替即将暴露身份的少年挡下了最危险的一瞬。夜一站到目暮警官面前,脸上没有丝毫慌乱,眼神锐利得像把刀,“目暮警官,能让大家集中一下吗?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。”
目暮警官愣了一下,随即认出了他:“你是……工藤家的小子?夜一?”他想起上次别墅剧本杀时,这孩子就展现出惊人的观察力,不由得点了点头,“好,高木,把相关人员都叫过来,尤其是那个西村勇!”
佐藤警官很快把人聚到了一起:西村勇站在最前面,脸色灰败;几个保安和清洁人员站在旁边,交头接耳;阿笠博士带着少年侦探团站在稍远的地方,柯南松了口气,悄悄退到灰原身边。
夜一站到人群中央,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,像在确认什么。他的姿势、眼神,甚至说话前轻轻皱眉的习惯,都像极了某个人。兰看着看着,恍惚间竟觉得眼前的少年变成了新一——那个在犯罪现场总能冷静分析的少年侦探,正站在阳光里,自信地说出真相。
“首先,死者田中健的手表停在三点十五分,这通常是死者死亡时间的重要线索,但结合海豚表演三点结束来看,这里面有个矛盾。”夜一的声音清晰而稳定,像在课堂上讲解题目,“如果他一直在看表演,三点结束后走到这里至少需要十分钟,不可能三点十五分就出现在珊瑚展区,除非他提前离场了。”
他指向死者手中的门票:“这半张门票的座位号被刻意划掉,说明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坐在哪里,很可能是提前离场时怕被人发现,故意销毁痕迹。为什么要提前离场?因为他要赴约——就是这张纸条上写的,三点十五分和人交易秘密资料。”
夜一举起那张湿透的纸条,展示给众人看:“交易地点选在珊瑚展区,很可能是因为这里有个隐蔽的角落,就是观赏窗后面的维修通道。大家看这里,”他走到观赏窗前,指着锁扣,“锁扣有被撬动的痕迹,上面还沾着消毒水的粉末,而水族馆的清洁人员用的消毒水,正好是这种淡蓝色的。”
他转头看向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清洁员:“您今天打扫过这里,对吗?三点左右的时候,有没有看到有人在这里徘徊?”
清洁员愣了愣,点头道:“有、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,说是想看看维修通道,我没让他进,他就骂骂咧咧地走了,大概是三点十分左右。”
“就是他。”夜一指向西村勇,“西村先生,您三点十分在这里试图进入维修通道,被拒绝后,就等在展区附近,等田中健来了之后,假意交易,趁机行凶。您行凶后想从维修通道逃跑,所以才撬动锁扣,但没成功,只好从正门离开,对吗?”
西村猛地抬头:“你胡说!我没有!我当时在礼品店买东西!”
“是吗?”夜一笑了笑,像只抓住老鼠的猫,“那您能拿出付款凭证吗?高木警官刚才问过礼品店的店员,三点到三点二十分之间,根本没有穿黑西装的客人买东西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西村的皮鞋和袖口,“而且您鞋跟上的珊瑚沙,只有维修通道里才有,因为那里的造景更密集,会掉很多沙砾。您袖口的水渍,和地上被擦拭过的水渍成分一致,应该是您行凶后想用拖布清理血迹,不小心蹭到的吧?”
“还有这个。”夜一从口袋里掏出个证物袋,里面装着一小块蓝色的布料碎片,“这是我在清洁柜后面找到的,上面沾着血迹和消毒水,纤维成分和您西装内衬的完全一致,应该是您撬锁时被刮下来的。”
西村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,双腿一软,瘫坐在地上。“是他逼我的……”他喃喃道,声音嘶哑,“他用假的环保报告威胁我,说要让我的公司破产……我求过他,他不听,还说今天要在这里把证据交给记者……”
真相大白。佐藤警官上前铐住西村,他没有反抗,只是低着头,任由警察把他带走。目暮警官拍了拍夜一的肩膀,感慨道:“真是虎父无犬子啊,跟你爸爸和哥哥一样厉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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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一笑了笑,没说话,转身走向柯南和灰原。兰走过来,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惊讶和温柔:“夜一,你好厉害啊,跟新一一样。”
“兰姐姐过奖了。”夜一挠了挠头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柯南,少年正低着头,肩膀轻轻抖动——大概是在憋笑。
灰原看着这一幕,嘴角弯了弯,轻声吐槽了一句:“真是有其兄必有其弟。”转身走向水母展区。阿笠博士连忙跟上,嘴里还在念叨:“真是惊险啊,不过夜一你刚才的推理,简直和优作老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……”
隧道里的人群渐渐散去,警报声已经停止,只剩下水族箱里水流的声音。兰牵着柯南的手,慢慢往外走,刚才的疑惑早已烟消云散。是啊,夜一和新一都是工藤家的孩子,自然都擅长推理,刚才一定是自己想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