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老黑双眼赤红,如同受伤的野兽,嘶吼着“还我兄弟命来!” 带着魏营降卒紧随其后,血性被彻底点燃!他们挥舞着环首刀,毫无章法却悍不畏死地扑向混乱的吴军人堆!刀光闪处,血肉横飞!一个年轻的吴军士卒被赵老黑一刀劈开胸膛,肠肚流了一地,发出凄厉的惨嚎。赵老黑看也不看,染血的刀锋又狠狠剁进旁边一个试图举枪刺来的吴兵脖颈!热血喷溅了他一脸,他却狰狞地舔了舔嘴角,如同地狱归来的恶鬼!魏营降卒的疯狂,弥补了训练的不足,给混乱的吴军造成了巨大的恐慌与杀伤。
京口要塞,这座江东经营多年、自以为固若金汤的海上门户,在龙鳞营水陆并进、奇诡致命的突袭与魏营降卒复仇般的疯狂猛攻下,于血色的晨曦中,轰然洞开!象征着江东尊严的旗帜,被姜维一枪挑落,践踏在无数铁蹄与血泊之中!
***
西陵峡口,江水如万马奔腾,浊浪排空,轰鸣着、咆哮着,疯狂撞击两岸刀劈斧削般的万仞绝壁,激起漫天白沫。
陆抗本亲镇于此,巨大的玄底金边“陆”字帅旗在峡口狂烈如刀的江风中猎猎狂舞,仿佛一头不屈的怒龙。但因其回建业商议国事,故此地现由江陵督张咸代为镇守。此时的张咸身披沉重的山文重铠,按着腰间家传宝剑的剑柄,如同钉在绝壁上的磐石,屹立于最前沿、最险峻的“虎牙”壁垒垛口之后。其脸色沉郁如铁铸,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钉住峡江上游被浓重雾气封锁的江面。听闻蜀使黄皓那尖利刻毒的“归命侯”三字,如同跗骨之蛆在脑中回响……这在他心中反复撕扯、煎熬,最终化作眼中炽烈燃烧、几乎要焚尽八荒六合的怒火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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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蜀狗……姜维……刘禅……”他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,紧紧按在冰凉的、布满水汽的垛口条石上,发出沙哑的摩擦声,“十日之期未至,尔等若敢妄动……我张咸在此立誓!定叫尔等血染巫峡,尸沉江底,有来无回!”他对着脚下奔涌咆哮、仿佛蕴藏着无尽怒气的江水,发出低沉而决绝的誓言,声音被江风撕扯得断断续续,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。
突然!
一阵奇异而沉闷的、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深处的滚雷之声,隐隐穿透了江水的疯狂咆哮,自上游被雾气笼罩的江面滚滚而来!那声音低沉、连绵、带着令人心悸的震颤,仿佛大地深处有巨兽在翻身!
“什么声音?!”张咸猛地抬头,锐利如电的目光死死射向上游那翻涌不息的浓雾,心头警兆狂鸣!
“将军!快看!”身旁副将孙异(孙桓之子)失声惊呼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手指因恐惧而微微发抖,指向雾气深处那若隐若现的恐怖轮廓。
只见巫山方向,那终年缭绕的厚重云雾深处,数十个难以想象的巨大黑影缓缓浮现、逼近!那绝非寻常艨艟斗舰,而是如同江心升起的小型岛屿般的庞然木制平台!平台由无数粗壮巨木捆绑扎成,稳如泰山地浮于湍急江面之上!平台之上,一架架狰狞的钢铁巨兽在稀薄的晨光中展露其令人胆寒的真容——巨大的三张强弓以精妙角度叠加,粗如成人手臂的牛筋弩弦被绞盘绷紧至极限,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呻吟,呈现出满月般的致命弧度!丈余长、通体由精钢打造、箭头如短矛般粗大、闪烁着陨铁幽光的铁翎巨箭,已然搭在弦上,冰冷的箭簇直指下游的“虎牙”壁垒!
“蜀军……床弩?!怎会……怎会如此巨大?!这……这非人力所能为!”壁垒上经验丰富的老校尉骇然色变,声音都变了调,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吴军士卒!他们从未见过,甚至无法想象世间竟有如此恐怖的战争器械!恐慌如同瘟疫,在壁垒上飞速蔓延,士卒们脸色惨白,握着兵器的手心全是冷汗。
“稳住!弓弩手就位!盾牌手举盾!床弩准备反击!快……”张咸的厉喝如同惊雷,试图压下这山雨欲来的恐慌,他深知士气一旦崩溃,万事皆休!然而,最后一个“快”字还在他舌尖滚动——
“嗡——!!!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