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张合叩关

“哼!魏延竖子,倒是有几分手段!”张合冷哼一声,花白的胡须微微抖动,随即命令扎营立寨,亲率亲骑绕城三日,细观防务。第四日方令两千骑分作十队,轮番抵近西、北二门佯动抛射,另遣步卒负土填堑,试探守军反应。” 声音如同金铁摩擦,带着冰冷的杀意。

令旗挥动,尖锐的号角撕裂空气。两千魏骑如同两道黑色的铁流,从大军两翼咆哮而出!他们并不直接冲击城墙,而是沿着护城壕外围,如同两条黑色的毒蛇,策马狂奔,同时张弓搭箭!箭矢如同骤然腾起的飞蝗群,带着凄厉的破空声,黑压压地抛射向城头!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“举橹盾——!”城头负责东门中段防御的校尉霍弋,声如洪钟,厉声嘶吼。

瞬间,城头响起一片沉闷的撞击声!叮叮当当!密集的箭雨如同冰雹般砸在士兵们奋力举起的巨大橹盾(蒙着多层生牛皮的厚重方盾)和坚硬的城垛上,爆发出刺耳的声响,溅起点点火星。箭簇钉入木盾的闷响不绝于耳。偶尔有流矢刁钻地穿过盾牌缝隙或从垛口上方抛射而入,便传来一声闷哼或惨叫,随即是躯体倒地的沉重声响。

老兵赵大壮和十几个同样被征召的魏军降卒,死死缩在垛口后面,几人合力顶着一面巨大的橹盾。盾面剧烈地震颤着,瞬间插满了颤动的箭羽,如同刺猬的背脊。箭矢撞击的力道透过盾牌传来,震得他们手臂发麻。一支流矢“噗”地一声,穿透了橹盾边缘并不厚实的部位,擦着赵大壮的耳廓飞过,钉在身后的城砖上,箭尾兀自嗡嗡作响。温热的血顺着耳廓流下,赵大壮却浑然不觉,牙齿咯咯作响,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,几乎令他窒息。他眼前晃动着终南山里老母浑浊而惊恐的眼睛,幼子撕心裂肺的哭喊仿佛就在耳边。魏延那冰冷如铁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炸响:“满门尽诛!鸡犬不留!” 不能退!一步也不能退!他用尽全身的力气,肩膀死死顶住盾牌,青筋暴起,任凭箭矢在头顶呼啸,任凭那死亡的尖啸声刺穿耳膜。

“弓弩手!自由散射!给我压住他们!大黄弩!对准骑队中央!放——!”霍弋的吼声穿透箭雨,带着决死的疯狂。

城头反击开始!蜀军强弓手冒着箭雨探身,弓弦震响,箭矢如雨点般泼洒下去!更致命的是那些架设在城门楼和角楼上的大黄弩!巨大的弩臂在绞盘的拉扯下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,粗如儿臂的巨矢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,如同死神的投矛,狠狠扎入下方高速掠过的魏军骑阵中!

“噗嗤——!”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!一名正奋力开弓的魏骑被巨矢当胸贯穿!强大的动能将他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带离马背,向后倒飞出去数丈之远,狠狠钉死在冰冷的地面上!鲜血和内脏碎片瞬间喷溅开来!他身下的战马受惊长嘶,前蹄扬起,将旁边另一名骑兵撞翻!魏骑原本流畅的掠射阵型顿时为之一乱。后续的巨矢接踵而至,每一次命中都带起一蓬蓬刺目的血雨和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!战马的悲鸣与士兵的惨叫混杂在一起。双方箭矢在空中疯狂交错,死亡的尖啸编织成一张覆盖城下的巨网。

张合在远处高坡上看得真切,眉头紧锁成一个深刻的“川”字。城头守军的反击不仅有序,而且异常猛烈!弓弩的密度和精准度,尤其是那些威力巨大的大黄弩,远超他的预估。“莫非……城内守军远不止万余?情报有误?”一丝不祥的疑虑如同冰冷的蛇,悄然爬上心头。他深知,骑兵攻坚乃是下下之策,面对如此严密的防御和居高临下的打击,强攻只是徒增精锐的伤亡。

“鸣金!收兵!”张合果断下令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。他望向东方天际微曦,冷哼:“蜀虏援军不日将至……传令!深沟高垒,困死长安!”

刺耳的金钲声急促响起,如同败犬的哀鸣。正在城下承受着巨大伤亡、进退维谷的两千魏骑如蒙大赦,立刻拨转马头,如同退潮般仓惶向本阵退去,留下数十具人马尸体和十几匹在血泊中哀鸣挣扎、再也站不起来的战马。伤兵的呻吟声在空旷的战场上飘荡,更添凄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