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抬眼看向弘历,眉梢微蹙,语气瞬间便带着几分浅淡的疑惑,轻声开口。
“四阿哥,你这是何意?
方才究竟对皇上说了什么,竟让龙颜大怒至此?”
弘历哭声一滞,慌忙抹了抹眼泪,膝行半步,声音哽咽却条理清晰地回禀。
“回袆馨娘娘,儿臣……儿臣是撞见三哥与八王叔府上的旧人往来密切,心中不安,才斗胆向皇阿玛进言。
儿臣听闻,三哥心中竟对八王叔,九王叔,十王叔的境遇颇为不平,好似打算恳请皇阿玛赦免诸位皇叔,将他们从禁所放出。
儿臣深知当年八王叔一党乃是谋逆重罪,是皇阿玛心中最深的隐痛,三哥这般行径,无异于往皇阿玛心上捅刀。
儿臣只是忧心三哥糊涂,犯下滔天大错,更怕他此举伤透皇阿玛的心,一时情急不忿,这才如实禀报。
万万没想到……竟会害的皇阿玛气至呕血晕厥,都是儿臣的错!”
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,字字皆是为君父担忧,为兄长警醒的孝子贤弟模样,半分私心也无。
安陵容听罢,眼底微光一闪,瞬间便将前因后果想得通透。
她面上不显,只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轻柔,带着几分不重的斥责。
“三阿哥糊涂啊!
你这孩子,纵然心意是好,也该挑个时机。
皇上本就龙体欠安,连日操劳,你偏偏选在此时说这般触动他心神的话,岂不是火上浇油?”
几句话,便是将主要罪责钉在了三阿哥身上。
可话里语气平缓,并无真正的怨怪,反倒像是长辈对晚辈的无奈与温和提点。
话音刚落,她便转头吩咐身旁的蒲荷。
“姑姑,你亲自跑一趟,将此事原原本本告知齐嫔。
不必添油加醋,只把其中利害一一说清。
让她好生管教三阿哥,约束好他的言行举止。
莫要再惹出祸端,让皇上忧心。”
交代完毕,安陵容便不再多言此事,仿佛轻轻揭过了这桩惊天风波,全副心神都重新落回龙榻之上的皇上身上。
她垂眸看着太医们施针,亲自守在一旁调试药温,更换帕巾,一举一动皆是专注恳切,再无半分旁骛,只一门心思盼着皇上能早日转醒。
弘历在一旁看得目光连闪,心中叹服不已。
【安姨母果然厉害!
这般处事,不纠缠,不扩大,点到即止,既顾全了皇家体面,又稳住了后宫与前朝的苗头。
更重要的是,毫无痕迹地将主要罪责钉到三哥身上,让我从此事中脱身。
当真是沉稳有度,睿智明达,令人折服……
有安姨母助我,何愁大事不成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