俩人自始至终,都没给蹲在门口的吴邪一个多余的眼神,仿佛那团蜷缩的影子,只是竹楼旁一棵沉默的枯树。
就在他们抬脚要跨进院门的瞬间,吴邪突然哑着嗓子喊住了张起灵,声音干涩得像被风吹裂的纸:“小哥,我有个问题想问你……有没有什么药浴,是需要小时候做的?”
黑瞎子侧头瞥了吴邪一眼,墨镜后的眼底闪过一丝玩味——自家媳妇昨晚布下的“惊喜”,倒是应验得比预想中还快。张起灵的脚步没停,只淡淡扫了吴邪一眼,薄唇紧抿,依旧是惯常的沉默。
“是那种……熬打筋骨的,或者增加免疫力、能改变体质的。”吴邪像是怕他听不懂,又追着补充了几句,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,攥着裤缝的手,指节早已泛白。
张起灵这才停下动作,伸手从黑瞎子手里抽走那串刚编好的花环,花环上的花瓣被他动作带得轻轻晃了晃,却没掉一片。
他没回头,也没应声,转身便进了院子,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,将吴邪所有想问的话,都关在了门外。
吴邪怎么想,那是他自己的事,与张家、与张起灵,都再无关系。
吴邪僵在原地,寒风卷着晨雾吹在脸上,却没半点知觉。张起灵说的那些功效,听起来全是对身体好的,可为什么他记忆里的童年药浴,只剩下木桶里翻滚的黑褐色药汁,和浸在里面时蚀骨的刺痛?
那些被长辈哄着“忍一忍就好”的日子,那些泡完澡后浑身瘫软、连抬手都费劲的夜晚,难道真的只是为了“强身健体”?
他坐在冰冷的石板上,一点点细数自己这短短几十年的人生——爷爷递来的“强身”汤药、三叔带他去的“锻炼”之地、那些被刻意模糊的童年片段、母亲电话里的躲闪……
所有被忽略的细节、被掩盖的破绽,此刻全都像被剥了壳的莲子,清晰地浮了上来,硌得他心口发疼。
最后,他像个提线木偶般,浑浑噩噩地回到阿贵家,整个人像丢了魂,眼神空洞得吓人,连胖子递来的水,都没碰一口。
另一边,霍仙姑正调配人手,打算安排人跟着吴邪行动——她清楚,吴邪的血对墓穴里的邪祟有着天然的克制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