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上那件绣着暗纹的蓝色蟒袍换成了灰扑扑的太监服,腰间连块像样的玉佩都没有,手里却捧着个沉甸甸的食盒,见了她就慌忙低下头,耳尖红得像刚摘的樱桃。
“怎、怎么换得这么快?”魏嬿婉接过食盒,指尖触到他袖口磨出的毛边,心里突然有点发涩。
进忠挠了挠头,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:“李公公说,能进承乾宫当差是福气,卯时就带我去内务府领了新衣裳。”
他掀起食盒盖子,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芙蓉糕,每块上面都嵌着颗去了核的樱桃,“试做了五遍,这个最甜。”
言云倚在廊柱上看得清楚,转头对黑瞎子笑道:“这小子倒是会讨巧,知道咱们嬿婉爱吃甜的。”
黑瞎子挑眉,望着进忠往魏嬿婉手里塞油纸包的模样,低声道:“脱了那身蟒袍,倒瞧着更顺眼了。”
正说着,进忠已经跟着魏嬿婉进来了。他规规矩矩地磕了个头,灰衣下摆沾着点尘土,却比昨日穿蟒袍时更显周正:“奴才进忠,往后在承乾宫当差,还请殿下、额驸和魏姑娘多指教。”魏嬿婉在一旁红着脸拽他的袖子。
言云对着进忠说“江福海年纪大了,过不了多久就告老还乡了,你趁着这段时间赶紧接人江公公的事务,往后你就是我承乾宫的掌事太监了。”
“殿、殿下...”他慌忙跪地再次磕头,指尖发颤,“奴才才刚进承乾宫,资历尚浅,怎敢...”
“让你接你就接。”言云打断他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江福海跟着本宫多年,如今腿脚不利索,早该歇着了。你在李玉身边学过规矩,又有几分机灵,比那些只会搬弄是非的强。”
黑瞎子在一旁添了句:“在我这儿,不看出身看本事。往后把承乾宫的事打理得妥当,别说掌事太监,便是出去当差,也没人敢轻慢你。”
魏嬿婉站在廊下,看着进忠僵在原地的背影,突然想起他昨日说“哪怕去守宫门也愿意”的模样,心里又暖又涩。
她捡起地上的帕子递过去,轻声道:“殿下既信你,你便接着吧。”
进忠接过帕子,指尖触到少女掌心的温度,突然重重叩首:“奴才谢殿下信任!此生定当尽心竭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