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了来了!”言云压低声音,拽着黑瞎子的袖子往前凑了凑。只见廊下站着个青布身影,背对着她们,正往食盒里塞东西。
魏嬿婉仰头说着什么,那身影微微侧过,却被廊柱挡了大半张脸,只瞥见一截利落的下颌线。
“啧,这柱子挡得真不是时候。”言云懊恼地拍了下树干,惊得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走。
黑瞎子好笑地按住她:“急什么,早晚能看见。”话音未落,那身影已经转身离开,步履轻快,看背影倒是个清爽利落的少年。
魏嬿婉捧着食盒往回走,脸上的红晕比头顶的石榴花还艳。路过芭蕉丛时,她突然停住脚步,对着叶后扬声道:“殿下要是好奇,不如直接问奴婢?总躲着也不是办法呀。”
言云猛地捂住嘴,和黑瞎子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促狭。她索性从叶后走出来,挑眉道:“哟,这就发现了?看来我们家嬿婉心思不全在小郎君身上嘛。”
“殿、殿下...”少女慌忙屈膝行礼,声音都在发颤,眼角余光瞥见假山后跟着走出来的黑瞎子,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言云捡起地上的帕子,指尖划过那歪歪扭扭的桃花瓣,故意拖长了语调:“这针脚倒是比上次绣鸳鸯时稳了些,看来是下了功夫的。”
她将帕子递回去,目光却瞟向不远处——那青布褂子的少年正躲在桂树后,半个脑袋探出来,紧张得手都在抖。
“奴婢...奴婢只是闲来无事...”魏嬿婉接过帕子,脸烫得能煎鸡蛋。黑瞎子在一旁帮腔:“闲来无事能绣出这模样?怕是心里揣着事,针脚才格外细吧。”
这话刚落,桂树后突然传来“咚”的一声,像是有人撞在了树干上。魏嬿婉吓得猛地抬头,正撞见少年慌忙缩回去的背影,脸颊红得更厉害了。
言云笑得直不起腰,拉过魏嬿婉的手:“行了,别装了。那小子我瞧着还算周正,明日让他来承乾宫给我送点心,就当...给我这未来的‘长辈’尝尝手艺。”
魏嬿婉猛地抬头,眼里闪过惊喜,又慌忙低下头去,声音细若蚊蚋:“谢殿下...”
远处的少年听见这话,偷偷从树后探出脸,正对上言云投来的目光,吓得赶紧捂住嘴,却忍不住露出弯弯的眼角来。阳光穿过桂树叶,落在他沾了面粉的鼻尖上,像落了点碎金。
黑瞎子揽着言云转身时,低声笑道:“这下好了,往后有热闹看了。”言云回头望了眼还在原地发愣的魏嬿婉,嘴角弯起的弧度里,藏着比御花园春色更暖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