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火船点海,倭港将燃

临安,海图殿。

烛火摇曳,墙上巨幅《东瀛舆图》上,朱笔圈点密布,墨迹在烛光下泛着油光。赵鼎执笔而立,墨迹未干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微微颤抖。

他正在修订《东瀛平定七策》,笔锋沉稳,字字如钉,力透纸背。“战后治理”一条下,他添上数行小楷:“设‘归化学堂’,教汉字、农法、律令;准倭酋子弟入临安国子监,十年后可任地方佐官。”

李纲立于侧旁,眉头微皱,花白的胡须在胸前轻颤:“官家欲化其民,非灭其种?若纵其族裔,恐遗后患,当年汉唐教训犹在眼前。”

赵鼎放下笔,轻叹一声,笔尖的墨滴落在纸上,晕开一小团黑痕:“当年相父治南中,七擒孟获,不在杀而在服。南人不复反者,非畏兵威,乃心服也。今官家跨海而来,若只留焦土,何谈‘天下归心’?火器可夺城,但民心,须以文教养之,方能长治久安。”

话音未落,殿外脚步声沉稳而至,踏在青砖上发出“笃笃”声响。赵构缓步而入,龙袍未整,领口微敞,却神采飞扬,眼中带着未散的锐气。

他一眼看到案上新策,细细读罢,抚掌大笑,笑声在殿内回荡:“相父所见,正是朕心!我要的不是一座死岛,而是一块活土;不是奴役,而是同化。十年之后,东瀛孩童执笔习字,第一句当是‘臣本布衣,躬耕于南阳’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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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身望向窗外夜色,仿佛已看见那东海之滨,书院林立,稻浪翻滚,孩童齐诵《出师表》之声,随海风传至临安,与西湖的渔唱交织成一片。

而此刻,明州造船坊外,潮水轻拍滩头,发出“哗哗”的声响,如在为赶工的人们伴奏。灯火通明的工棚内,铁锤声昼夜不息,“叮叮当当”的敲击声汇成一片,敲打着夜色,也敲打着希望。

老匠人佝偻着背,在船板上凿孔嵌钉,汗珠顺着皱纹滑落,滴在船板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;青年学徒扛着木料来回奔走,脚步匆匆,喘息声粗重;连妇孺也提着饭篮,踏着夜露送至滩头,篮中饭菜冒着热气,驱散了些许寒意。

一名老匠人抹去额头汗珠,偶然瞥见送饭女子衣角露出的一缕明黄龙纹,那龙纹在灯火下闪着微光,他浑身一震,手中的凿子“当啷”落地。

他颤巍巍起身,望着那道模糊身影,声音沙哑如秋风扫叶:“官家……真是官家来了?”

四周骤然安静,锤声停了,锯子停了,连海浪都仿佛低了下去,只剩下灯火“噼啪”的燃烧声。

赵构没否认,只将饭碗稳稳塞进他手中,碗沿温热,他微笑道:“这船,是你一钉一铆造出来的。它不载刀枪,先载什么?”

老匠人愣住,浑浊的眼睛眨了眨。

“载稻种。”赵构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钟,敲在每个人心上,“载铁犁、医书、桑苗、纸墨。等咱们打下京都,第一件事,不是建宫室,不是掠财宝,是开仓放粮,教他们耕田识字,让他们知道,何为王化。”

风掠过滩头,吹动他未束的长发,带着海水的咸味。他望着眼前这群满脸烟尘的百姓,声音沉了下来:“你说此战,能否止百年兵祸?能。因为这一回,我们不是去杀人,是去种人,种下太平的根。”

老匠人怔怔听着,忽然双膝一软,扑通跪地,老泪纵横,额头重重磕在湿冷的沙地上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:“老奴……老奴愿多凿一孔,多钉一钉!只求官家……替天下百姓,打出一个太平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