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7章 没人在等,可门自己开了

那官员满脸堆笑,手里的楠木牌位捧得比自家祖宗还高,眼神却贼溜溜地往苏清漪身后的空船舱里瞟:“听闻驸马爷虽未现身,但这满江神迹皆是他老人家显灵。下官们特意准备了一尊‘显圣真君’的长生牌位,想请苏当家供在船头,受万人香火……”

苏清漪眼皮都没抬,指尖在袖口的云纹上轻轻一抹,像是在掸去根本不存在的灰尘。

“扔下去。”

官员脸上的笑瞬间僵成了干裂的墙皮:“苏、苏当家,这可是楠木……”

“我说扔下去。”苏清漪转过身,留给官员一个清瘦却挺拔的背影,“他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这股子虚头巴脑的香火味。真要想供着,就去把前面那条淤了三年的河道清了。”

船工二话不说,抢过牌位,“扑通”一声扔进了江里。

船身一轻,破浪而去,只留那官员在栈桥上跳脚,心疼得直嘬牙花子。

夜色渐深,江面上的雾气像是有人在水底吐烟圈,一团接一团地往上冒。

前方就是萤脉桥的水闸。

这地方是个出了名的“吞金兽”,往年过这儿,要么得给守闸的塞够银子,要么就得雇十几个纤夫喊着号子硬拉。

“大小姐,备银子还是备人?”老船工搓着手,哈出一口白气。

苏清漪站在船头,目光穿透浓雾,落在那道黑沉沉的闸门上。

“都不备。”

话音未落,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
没有任何人去绞动那生锈的绞盘,也没有纤夫的号子声,那道重达千斤的铁闸门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低吼。

“嗡——”

那声音不像是金属摩擦,倒像是某种巨兽在水底打了个哈欠。

紧接着,闸门缓缓升起,速度均匀得像是被尺子量过。

守闸的老卒从岗亭里探出个脑袋,手里还抓着把瓜子,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挠着头皮:“邪了门了,我这儿绳子都没动,也没人来啊!”

苏清漪眉头微蹙,抬手示意停船。

船身横在江心,随着水波起伏。

她俯身看向闸门下方的水面,借着船头的微光,只见水底那丛原本乱糟糟的水生藤蔓,此刻竟像是活物一般,整齐划一地顺着水流摆动。
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
这节奏,既不是风吹的,也不是浪打的。

苏清漪心里猛地一跳。

这频率,分明就是当年陈默哄她睡觉时哼的那首《潮汐谣》的节拍。

露水更重了,江面上忽然浮起一层淡淡的荧光。

那光晕并没有散开,而是凝聚成了一个极淡的人形轮廓。

那影子踏波而行,脚底板每落一次水面,那沉重的闸门就随之上升一寸。

那是“步点”。

苏清漪从怀中取出那卷早已被水汽浸透的《默行图》拓本,手腕一抖,将拓本的一角浸入水中。

江水与纸面接触的瞬间,那原本空白的宣纸上,像是有隐形的笔在游走,一行泛着蓝光的小字缓缓浮现:

“力不到处,意可通。”

苏清漪看着那行字,眼眶微热,嘴角却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。

原来这世上的锁,从来都不是为了锁住懂规矩的人。

也就是从这一夜起,江南水系多了个不成文的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