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欺骗感,如同毒藤般缠绕上她的心脏,勒得她几乎窒息。
她的身体,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。
不是因为寒冷。
而是因为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、无法抑制的战栗。
她的目光,几乎是机械地、僵硬地,从秦牧那布满血污和冰冷杀气的脸上,缓缓移开。
然后,她看到了他身后……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。
横七竖八躺倒的尸体。
蜿蜒流淌、几乎汇聚成小溪的暗红色血液。
破碎的肢体。
空气中那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,争先恐后地钻入她的鼻腔,刺激着她脆弱的神经。
这一切……
都是他做的?
都是这个……此刻站在她面前,眼神冰冷如刀的男人……做的?!
“嗬……”
一声极其轻微的、仿佛漏气般的声音,从江月月的喉咙里挤了出来。
她的脸色,在探照灯下,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如同上好的白瓷,仿佛轻轻一碰,就会彻底碎裂。
秦牧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那无法掩饰的、如同实质般的震惊和恐惧。
看到了她骤然收缩的瞳孔和瞬间失去血色的脸颊。
看到了她身体那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。
他的心脏,像是被无数根细密的针,同时狠狠刺穿!
痛!
难以言喻的痛!
比他之前受过的任何伤,都要痛上千百倍!
她那恐惧的眼神,比敌人最锋利的刀,更能伤害他。
他眼底那尚未完全褪尽的冰冷和戾气,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显而易见的、近乎孩童般的慌乱和无措。
“月月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,想要说些什么。
想要解释。
想要安慰。
想要告诉她,别怕,我在这里。
但发出的声音,却沙哑干涩得厉害,仿佛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片。
仅仅只是喊出她的名字,似乎就用掉了他此刻全部的力气。
他看到江月月因为他的声音而猛地一颤,眼神中的恐惧似乎更加浓重了。
他更加慌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