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沉默了片刻,就在宫远徵以为等不到回答,心渐渐下沉时,她开口了,声音依旧平静无波,却字字清晰:
“徵公子为宫门殚精竭虑,研制百草萃,护卫众人平安,这份心血与付出,连我这个初来乍到的外人,也知晓一二。” 她顿了顿,目光坦然,“对宫门如此尽心竭力之人,又怎会行那等背弃之事,自毁长城?”
没有华丽的辞藻,没有激昂的辩护,只是平静地陈述她所见的事实,以及基于这事实的、再简单不过的逻辑判断。
可就是这样平淡的一句话,却像一把钥匙,骤然打开了宫远徵连日来强行封锁的情绪闸门。那些被压抑的委屈、不被信任的愤怒、对宫子羽愚蠢行径的鄙夷、对自己可能真会蒙冤的恐惧……混合着此刻被她全然信任的、铺天盖地的酸楚与滚烫,一股脑地冲了上来,直逼眼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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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猛地低下头,死死咬住下唇,将即将涌出的湿意狠狠逼了回去。不行,绝对不能在她面前哭出来!太丢脸了!他是宫远徵,是徵宫宫主,怎么能……
他用力眨了眨眼,将那份汹涌的泪意压回心底,再抬头时,眼眶依旧有些发红,但眼神已重新变得坚定。他想再说点什么,想告诉她哥哥一定有安排,想让她别担心,想问她今日药按时喝了没有,身体可还有不适……
然而,话未出口,他却敏锐地注意到,栏杆外的她,似乎极轻微地瑟缩了一下,本就苍白的唇色,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淡了。
是了!这地牢阴寒刺骨,她身子那般弱,怎么受得住!
所有的倾诉欲瞬间被更强烈的担忧取代。宫远徵急忙向前一步,双手再次抓住木栏,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焦急与关切:“林姑娘,你是不是冷了?这里寒气重,你快回去,别待在这儿!”
他想伸手探一探她手的温度,却隔着牢栏无法触及,只能焦灼地看着她。
林念安确实觉得寒意更甚,四肢都有些僵冷。她看着宫远徵瞬间紧张起来的模样,和他身上那件属于她的、略显突兀的斗篷,轻轻点了点头:“是有些冷。”
宫远徵闻言,更是心急如焚。他有多想和她多待一会儿,多听她说几句话,此刻就有多希望她立刻离开这鬼地方。比起自己的委屈和她带来的那点甜蜜慰藉,她的健康安危更重要千百倍。
“林姑娘,你听我说,”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可靠,“我很快就能出去。哥哥不会让我蒙冤,真相一定会大白。你先回去,好好休息,按时服药,千万别让这里的冷气侵了身子,加重病情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紧紧锁着她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,甚至带着点恳求,“你先回去,好不好?”
林念安看着他眼中毫不作伪的担忧,和他披着自己斗篷、却只顾催促她离开的模样,心中那潭静水,似乎又被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。她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,顺从地、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