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显垂首道:“托圣人洪福,一切安好。”
殿内安静的落针可闻,百官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对母子身上。
李值云的心也莫名其妙的提到了嗓子眼,仿佛下一刻就要有事发生似的,替这个素未谋面的庐陵王捏了把汗。
她偷偷看向徐益,却见他正襟危坐,目光平静,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。
圣人点了点头,睃巡着全场笑道:“今日是大喜之日,难得齐聚一堂。咱们只谈闲事,不谈正事。传旨,开宴!”
乐声再次响起,舞姬们鱼贯而入,殿内的气氛重新变得喜庆起来。
令月公主刚因赐婚之事,与圣人闹得不可开交。今日过寿,母女俩倒是不计前嫌,很快又挨到了一处。
一开口,便是撒娇般的抱怨,“阿娘何时传了三哥回来?儿臣竟然不知!若是知道,必得出城相迎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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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人看了一眼公主,品出了她的不满之色,只是说道:“你兄妹二人,确实也多年未见了。”
令月公主扬声一笑,发髻上的步摇也跟着乱颤,“是呀,多年不见,三哥你……”她突然端起酒杯,踱到了庐陵王桌前,“三哥你怎么老成这样了呢?连鬓角的头发,都白了许多。是不是,身子不适?”
公主一开口,向来是居心毕露。她之所以强调他身子不适,原因不外是因为——自古定例,皇位继承者的首要条件,是身体康健。
庐陵王闻言,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缓缓开口,客套的说道:“劳皇妹挂心,三哥不过是常年在外,奔波劳碌,故而显得老些罢了。至于身子,承蒙圣人庇佑,尚算康健。”
令月公主冷冷一笑,这又端着酒杯,莲步姗姗的回到了她的位置上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圣人与宗室及百官聊过了一阵闲篇,令月公主又开口了。
她不呼圣人,仍是女儿家家般呼喊阿娘,“阿娘,坐着也是坐着,今日的寿礼这么多,听说四海八荒的宝贝都给您搜罗来了,不妨,这就拆开看看?”
圣人摆手,公主却不依不饶,掩唇轻笑:“拆嘛拆嘛,阿娘何必如此小气,是担心大伙儿眼红了不成?”
在附和的哄笑声中,圣人终于点头同意。
然后,李值云就睁大了眼睛,看着令月公主装模作样的拆开了几份,而后,从后殿的礼物山中,特意抱出了一只裹着红绸布的紫檀礼盒。
“这个是三哥的,快看看三哥准备了什么?也好让我们学学,如何才能讨得圣人欢心。”
她话音刚落,殿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,不少宗室子弟们纷纷起哄,目光灼灼地盯着庐陵王送上的礼盒。
庐陵王只是坐在那里,稍显局促。
他此次回京仓促,流放的日子又捉襟见肘,所以这寿礼也相对粗陋。一时间,自觉惭愧,哪里经得起这般公然审视?
可令月公主步步紧逼,圣人又在一旁冷眼旁观,他若是执意不肯,反倒说不过去。无奈之下,只好随之任之了。
解开红绸,打开礼盒,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,等待答案揭晓的那一刻。
可是,盒中之物平平无奇,甚至说是古怪,竟是一只很像鸡的铜鸟……?
待看清了这物什么,刹时间,殿内一片哗然。
这一只通体暗黄,好似饱受风吹雨打的的铜鸟鸟嘴上,还扎着一只死老鼠!
死老鼠口中吐血,模样狰狞可怖。更要命的是,铜鸟的底座上,赫然刻着“灵台监制”四个小字!
“这……这是灵台丢失的镇台之宝!”有官员失声惊呼,“铜鸟乃灵台观测风向的法器,怎会出现在庐陵王的寿礼中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