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头刀还魂债

双生魂记 山海云夕 1793 字 3个月前

各位看官压压惊,饮碗烈酒听我闫老西摆个刽子手的陈年旧事。

我在刑部大狱掌刀三十年,什么硬骨头没砍过?

可光绪二十三年秋决那趟差事,硬是吓得我三年握不稳刀!

莫撇嘴!等听完还敢走菜市口,我躺刑台上让您试刀!

那日霜降,天阴得跟哭丧似的。

刑部送来批“铁帽子”死囚,都是戊戌变法牵进去的维新党。

名单头一个叫谭复生,书生模样,脖颈细得一把能掐住。

可怪就怪在验明正身时,他忽然抬眼瞅我:“闫师傅,刀磨利索些,我颈骨第三节有旧伤。”

死囚哪会知道自己颈骨哪节有毛病?

更邪门的是,他递给我一卷《仁学》,书页里夹着缕头发。

头发乌黑,却隐隐泛金,在日头底下看,每根发丝里都像封着道金光。

我随手揣进怀里,午时三刻,手起刀落。

刀锋切入他脖颈时,竟发出“锵”的一声,像砍在铁桩上!

血喷出三尺高,可落地的血珠子全立着不散。

一颗颗滚到一处,聚成个“冤”字。

监斩官骇得打翻茶碗,刽子手行里最忌“血书地”,这是要化作厉鬼索命的征兆。

我忙抓把香炉灰盖住,灰一沾血,“滋啦”冒起青烟。

当夜我宿在刑部班房,怀里那缕头发突然发烫。

掏出来一看,黑发竟变成了金色,在暗处幽幽发光。

窗纸“噗”地被戳破个洞,伸进只苍白的手,中指戴着枚翠玉扳指——正是白日里谭复生戴的那枚!

手在桌上“叩叩”敲了三下,蘸着自己血写了行字:“刀下留人,明日有变。”

我惊坐起,手已不见,只留满桌血腥气。

第二日果然传来旨意:余下六名死囚暂缓行刑,押回天牢复审。

可我去提人时,牢里景象让我倒抽冷气——

那六人齐刷刷吊死在栅栏上,脖颈皆断,可地上没有一滴血。

更骇人的是,他们尸首的右手食指全指着同一个方向:我腰间那把鬼头刀!

狱头老周哆嗦着说:“闫爷,这帮人昨儿半夜忽然合唱谭复生写的《狱中题壁》,唱完就……”

话音未落,六具尸首突然同时转头,眼珠子“啪嗒啪嗒”掉下来。

眼珠滚到我脚边,瞳孔里映出的不是我,是谭复生微笑的脸。

我慌忙请出师传的“镇煞符”贴在牢门。

符纸刚贴上就自燃起来,火苗里传出谭复生的声音:“闫师傅,莫白费力气,我非索命,是求救。”

灰烬落地,拼出三个字:“刀有魂”。

我这把鬼头刀确有来历,是咸丰年间师父传下的。

刀名“饮血”,传说是明朝锦衣卫镇抚司的刑刀,斩过九百九十九人。

师父临终前嘱咐:“满千人之数,此刀必生邪祟,须用……”

话没说完就咽气了,后半句成了悬案。

我扳指一算,谭复生正是第一千个!

当夜我把刀供在关帝像前,摆上三牲祭品。

子时刚到,刀身突然“嗡嗡”自鸣,震得供桌乱颤。

我凑近细看,刀面上竟浮出密密麻麻的人脸!

全是这些年死在此刀下的亡魂,个个张着嘴似在呐喊。

最清晰那张脸,赫然是谭复生。

他嘴唇翕动,刀身传来幽幽人声:“此刀乃前朝妖道所炼,名‘摄魂斩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