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观潮,”陈万驰的声音嘶哑,带着这几日操劳的疲惫,更多的是心疼,“多少吃点东西吧。从早上到现在,你一口都没吃。”
林观潮没有回头,也没有动,仿佛没有听见。
她的目光依旧锁在狂暴的雨幕中。
陈万驰往前走了两步,站到她身侧。
他看到她的侧脸,在门外透进来的、被雨幕扭曲的微光和室内惨淡灯光的交织下,呈现出一种瓷器般的脆弱的白。
她的睫毛很长,此刻微微垂着,上面似乎凝结着细小的水珠,不知是飘进来的雨,还是别的什么。
他从未见过她如此脆弱的样子,哪怕公司资金最紧张的时候,哪怕面对最刁难的客户时,她也总是冷静的、克制的,像一株风雪中依然挺立的竹子。
可此刻,她身上的铠甲仿佛被这场雨和这场葬礼彻底击碎了,露出了里面那个茫然无措、失去了最重要依靠的女孩。
“观潮,”他又唤了一声,声音更轻,带着近乎恳求的意味,“不管怎么样,身体要紧,先吃点……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他看见,一滴晶莹的泪珠,毫无征兆地,从她低垂的长睫下滚落,顺着苍白冰凉的脸颊,迅速滑下,在下颌处悬停了一瞬,然后滴落,无声地没入她黑色的衣襟里。
紧接着,是第二滴,第三滴……泪水无声而汹涌地决堤,起初还是安静的流淌,很快便连成了线。
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没有抽泣,只是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,单薄的身体在冰冷的穿堂风里摇摇欲坠。
但她依然倔强地站着,脸朝着外面的暴雨,仿佛要把所有的悲伤都融进那无边无际的雨水中。
这是她在这场变故中第一次落泪,压抑了许久的悲痛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陈万驰的心,在那一瞬间,疼得快要碎掉了。
那不是尖锐的疼,而是一种钝重的、蔓延到四肢百骸的、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的疼痛。他看着她无声落泪的模样,比听到任何嚎啕大哭都要让他难受千百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