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遵命。”
鬼面人叩身领命,身影消失在帐帘。
顾言欢,你不是要与云州城同在吗?
那本王,就先送你上路!
城头之上,那股由顾言欢亲手点燃的、敢燎原的士气,在短暂的爆发后,逐渐平息。
取而代之,是更加紧张的现实。
伤兵被抬下城楼,窒息的叫唤声此起彼伏;未受伤的士兵在军官们嘶哑的命令声中,默默地搬运着木礌石;伙头军推着装满食物和肉汤的大车,给每一个筋疲力尽的士兵一一分发。
顾言欢靠在城垛上,脸上那道被流矢划破的血痕已经凝固。
她急促地呼吸着,试图平复体内翻涌的气血。两天两夜不眠不休,加上刚才那番擂鼓、竭力指挥,她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。握着剑柄的手,都在微微发颤。
但她的眼神,却依然锐利。
她的大脑在飞速地复盘着刚才的战斗,推演着敌人下一步所有可能的动向。
就在这时,是王政向她走来。
他不敢再公然质疑顾言欢的权威,却换了一种更阴险的方式。
“殿下……”他瞥了一眼城下正在清理的己方士兵尸体,“你看,……我们的损失也不算小啊!北戎人被退了,可兄弟们也倒了。”
“下官知道你是为了守住东门,可……可南门的兵力几乎被抽调一空,万一拓跋宏那厮声东击西,派出一支奇兵偷袭南门,那后果……”
他没有把话说完,但那“顾全大局”的姿势,那暗示顾言欢的指挥是“拆东墙补西墙”的豪赌,是在用全城将士的性命做赌注。
周围不知有几个就心存疑虑的军官,听到这句话,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。
然而,顾言欢甚至没有真正看他一眼。
良久,就在王政准备再添一把火时,顾言欢开口了。
“王副将若觉得南门有失,大可带兵去守。”
顾言欢终于缓缓侧过头,第一次正眼看向王政。
“否则,就闭上你的嘴,执行我的命令。”
王政的脸,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