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对自己这个明媒正娶的妻,可以肆意折磨,视如敝屣。现在却为了另一个女人,甘愿赌上一切,甚至不惜向自己低头?!
这巨大的荒谬感和被羞辱感,让她心中那点试探的念头,瞬间被一股狠戾的、想要看顾言欢被彻底碾碎的决绝所取代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用一种冰冷的、审视的目光,在顾言欢身上逡巡了许久。那漫长的沉默,像是在无声地施加着酷刑。
终于,她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笑容。
“想让我信你?可以。”她转身,吐出两个字,“跟我来。”
马车在云州城内穿行,车厢内是令人窒息的沉默。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咯吱声,和两人被刻意压抑的呼吸声。顾言欢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,看似在养神,但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握的拳头,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。
最终,马车停在了城郊一处荒凉的户外校场。
顾言欢被无双扶下车时,一股混杂着沙尘的寒风迎面扑来,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。当她抬起头,看清眼前景象时,呼吸猛地一滞。
上千名身着旧甲的汉子,如同一座座沉默的雕像,散立在旷野之上。他们没有怒吼,只是用一种混杂着麻木、悲恸和刻骨仇恨的目光,死死地盯着她。有人眼眶通红,强忍着泪;有年迈的老兵,手拄着生锈的长矛,浑身都在发抖;更多的,是沉默地、一下一下地用武器敲击着地面,那沉闷的、富有节奏的声响,汇成了一首绝望的战歌。
这片由仇恨构成的死域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无双脸色煞白,下意识地将顾言欢护得更紧。
季微语走到人群前,清冷的声音在风中响彻全场:“诸位,二皇女殿下,有话要对大家说。”
顾言欢推开无双的手臂,动作缓慢而坚定。她独自一人,迎着那足以将人撕碎的目光,一步一步,走到了最前方。她的身形在旷野中显得单薄,背脊却挺得笔直,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