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嘻嘻看着古子寒低垂的眉眼，心里涌起一股迟来的酸涩。

她想说对不起。作为朋友，她一直沉浸在对老夏的寻找和惶恐中，没能发现他的忧郁。她甚至一度以为他的高冷、沉默、忧郁就是他的性格底色——是她太迟钝了。

可一句对不起能怎样呢？语言太苍白了。

杜嘻嘻站起身，绕过小圆桌，走到古子寒身边。她伸出手，轻轻地、慢慢地握住了他的手。那只手凉凉的，在她掌心里微微僵硬了一瞬，然后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。
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抬起眼睛，真诚地、坦然地、毫无保留地看着他。她想通过那个眼神告诉他：我在这里。对不起我来晚了。可我不会再走了。

“我能做什么？”她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异常笃定。

古子寒愣在那里。手心的温度从她掌心里一点一点地渗进来，像春天的阳光照在结冰的河面上。他的眼神有些涣散，像是灵魂暂时离开了身体，飘在半空中看着这个画面——觉得自己在做梦。

他恍惚了几秒。

“我……不知道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干涩。他的情绪反反复复，开心时藏着无奈，幸运中夹杂着苦难。他有太多话想跟她说，可仔细想想，好像也没什么值得说的。他是痛苦的，可他更理解杜嘻嘻的痛苦。他甚至只要看老夏一眼，都能感知到她的痛苦。

他从小到大都是战战兢兢、小心翼翼地活着。别人觉得他高冷、不善言辞，是因为他根本无法快速融入周围的环境，也不敢轻易相信别人的善意。因为向来，他感知最多的，是恶意和痛苦。

杜嘻嘻没有追问。她松开手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
“没关系的，”她笑了，那个笑容不大，却暖得像冬日里的热茶，“慢慢来，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
这句话，她是对古子寒说的，也是对自己说的，更是对那个已经从治疗室走出来、正站在走廊尽头看着他们的老夏说的。

“嘻嘻，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，”老夏走过来，声音不高不低，“打包，找个安静的小山坡。”

“走，我们一起。”杜嘻嘻没有征询古子寒的意见。她一手挽起老夏，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起古子寒，走出了候诊室。

走廊尽头，阳光从玻璃门涌进来，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，交叠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