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就这么站着,沉默在夜风里拉得很长。
远处隐约传来宴会厅里的觥筹交错声,隔着一道玻璃门,像是另一个世界。
半晌,他开口,声音沉了几分:
“你今晚怎么回事?”
叶清妤没回头,看着长安街的灯河,语气平得没有起伏:
“没事,就是有点累。”
她竟避开了。
没说是为什么。
周京辞盯着她的侧脸,那张脸他看了五年,从新婚时的陌生,到后来的习惯,再到如今……
他忽然发现自己说不上来,她此刻在想什么。
手机震动声突兀地响起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屏幕上“韵儿”两个字亮得刺眼。
叶清妤余光扫过那两个字,什么都没说。
周京辞接起手机,没跟她吱一声,转身往回走了几步,声音低低地传过来:“嗯,你说。”
剩下叶清妤一个人,攥着那件外套。
外套上还有他的体温,正一点一点被寒风吹散。
手指冷得发僵。
但她没披上。
之后的宴会,她又变回那个周太太。
得体,大方,笑容妥帖。
陪周京辞应酬,替他把酒挡得有分寸。
连慈善拍卖时他举牌九位数拍下那枚粉钻鸽子蛋,她都能适时露出艳羡又不失矜持的表情。
民国时期的老物件,据说当年是从总统府流出来的。
送给谁的,她不得而知。
总归不是她。
宴会散去,宾主尽欢。
车上,夫妻两人一路没话。
她阖眼靠着车窗,他闭目养神,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着窗框。
两人中间隔着一道扶手箱,却像隔着一整条长安街。
刚到家,换下礼服,准备泡进一缸温水里。
手机响了。
是母亲的号。
“清妤,睡了吗?”母亲的声音从那头传来,带着南城特有的软糯尾音。
叶清妤,“还没。妈,您怎么这么晚还打来?”
“出什么事了吗?”她是家中长女,心思细腻,总顾着家里每个人。
那头,叶母忙道:“没什么大事。”
“是老太太念叨你,成天问,清妤什么时候回来,清妤回来没。”叶母叹口气,“今儿又吵着要出院,医生护士都拦不住,脾气犟得跟头驴似的。”
叶清妤揉着眉心,唇边浮起一点无奈的笑:“奶奶那脾气,您又不是不知道。尾椎骨骨折得静养,她要是闹,就让医生把片子拿给她自己看。”
叶老太太前几天大雪天,滑了一跤,尾椎骨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