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辰浩攥紧马鞭。庄亲王主管兵部和京畿防务,确实有权下令。但如此草菅人命...
正僵持间,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。竟是西洋传教士安德烈带着两个助手赶来,马背上驮着大包小包的药材。
"李大人!"安德烈操着生硬的汉语,"我听说有黑死病?"
鄂善警惕地按住刀柄:"洋人不得靠近疫区!"
安德烈不理会,翻身下马,从行囊中取出一个奇怪的鸟嘴面具戴上:"我在马赛见过这种病。需要隔离,但不是活埋!"他指着孩子,"发热不一定是黑死病,让我检查!"
李辰浩当机立断:"鄂统领,本官奉皇上口谕全权处理此事。即刻起,防疫改由太医院主导。"他其实并无圣旨,但此刻只能赌一把。
鄂善犹豫片刻,终究不敢公然抗命,悻悻退开。
安德烈迅速检查了孩子:"不是黑死病!只是普通风寒。"他取出一个小瓶,"这是金鸡纳霜提取物,可以退烧。"
李辰浩立即组织人手,在村外空地上搭建临时医棚。安德烈指挥村民用醋和石灰水消毒,将病患按症状轻重分置不同区域。太医院的张太医起初不屑一顾,但看到安德烈展示的"淋巴肿大"诊断法后,也不禁点头。
"李大人,"张太医低声道,"其实《瘟疫论》早有'戾气致病'之说,与这洋人的'瘴气论'暗合。若早用分诊之法..."
正当救治有序进行时,村中突然骚动。一群村民手持农具冲出,领头的是个白发老者:"官府要烧我们村子!跟他们拼了!"
李辰浩大惊。原来鄂善竟暗中派人进村,准备纵火焚屋!冲突一触即发,几个兵丁已经受伤,村民也有倒地不起的。
"都住手!"李辰浩站上高处,"本官保证,不烧房屋,不活埋病患!"
"官府的话谁信?"老者悲愤道,"昨夜里王老六家的小子只是发热,就被拖走埋了!"
李辰浩认出这就是刚才为护子而死的汉子之父。他深吸一口气,脱下官帽:"我李辰浩在此立誓,若违此诺,天打雷劈!"
局势暂时平息。李辰浩连夜写奏折,详细陈述"分诊隔离"的新法,并弹劾鄂善滥杀无辜。同时,他秘密派王勇回京,将自己收藏的《瘟疫论》《伤寒杂病论》等医书取来。
三日不眠不休的救治后,疫情初步控制。确认的黑死病例仅十一人,其余多是普通发热。安德烈的方法见效了——重病者单独隔离,轻症者集中治疗,健康者每日醋熏消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