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多时阿任也被叫了过去,两个小厮在“大人物”屋里待了足足小半个时辰,出来时阿苦手里攥着块碎银子,掂了掂,约莫五两出头。
魏奇峰接过来在手里颠了颠,面上笑着夸了句“办得不错”,心里却撇了撇嘴——那么大方的出手,银票一掏好几张,到这儿就抠出五两碎银,打发叫花子呢?
他嘴上没说,心里那点热乎劲儿凉了大半。
晚上散学回来,魏奇峰坐在灯下写课业,笔尖在纸上划拉了半天也没写出几个字。
阿苦进来添茶,他搁下笔问:“今儿可还是请的之前那位游医来看诊的?”
阿苦垂着手站在灯下,听见问话,迟疑了一下才回话:“回少爷,今儿没请那位游医。那位爷说游医开的方子吃了几日不见效,让小的们去请了济仁堂的胡大夫来出诊。
胡大夫是京城里挂了号的老先生,光出诊的轿马钱就封了二两。开方子的时候那位爷放了话,说什么药好就用什么,不必省。
小的在旁边瞧了一眼,那方子上人参、鹿茸都有,一副药抓下来怕不要七八两银子。阿任去抓的药,回来直咂嘴,说这辈子没进过那么贵的药铺子。”
魏奇峰手里的笔“啪”一声搁在桌上,墨汁溅出来两滴,洇在课业纸上。
他腮帮子绷得紧紧的,半晌没说话,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——五两银子,打发叫花子似的摸出来,还一副“先用着”的施舍口气。
轮到自己吃药了,人参鹿茸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撒。
救命恩人在这儿勒着裤腰带过日子,他倒好,拿银子不当银子。
魏奇峰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里才忍住没骂出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