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时辰?
启明怔了怔。他在那片幻境里,明明已经走完了五千年的漫长岁月。原来世人说的黄粱一梦大抵便是如此,凡人梦中一生,也就是一锅黄米未熟的功夫。五千年的岁月也只不过区区四个时辰。
他撑着玉榻坐起身,里衣早已被冷汗浸得透湿,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,带着说不出的滞重感。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低沉嘶哑:“老祖宗,劳你守了我这么久,我想去灵泉池沐浴更衣。”
启斌的心猛地一颤。
“老祖宗”这个称呼,是启明前世时,时常称呼他。这一世启明,向来和其他神仙一样,恭恭敬敬称他一声“尊者”。
他伸手扶住启明的肩,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担忧:“你的前世,都记起来了?”
五千年的执念,五千年的灰飞烟灭……启明唇瓣动了动,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云气上,最后只是淡淡开口:“就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。”
启斌盯着他看了片刻,见他不愿深说,也不再追问,只是缓了语气道:“灵泉池我早就命人清好了,岸边石桌上备着刚摘的灵果。”
“多谢。”启明下了床,对着他郑重作了一揖,转身走到露台上,足尖轻点,整个人像一道轻烟般掠了出去。
启斌望着他消失在云里的背影,眉头却越皱越紧。方才启明抬眼的那一瞬间,他分明看见那双清澈透亮、像山涧泉水一样无虑的眼睛,彻底变了。
如今那双眼眸幽暗又平静,像一汪被寒雾笼罩的深潭,所有情绪都沉在潭底,没人能一眼看透。就如同他前世一般……他真的只是感觉如同做了一场梦吗?
另一边,希宁带着景行穿过结界,低头俯瞰自己的星球时,整个人都愣在了云头。
脚下的世界和她记忆里完全不一样了,原本到处跑着走地鸡般的野兽,现在全部消失了,成了人类主宰。
这里绝大多数房屋都是用粗木、稻草和碎石胡乱堆砌的茅草屋。
居住在里面的的人类,身上只裹着几片勉强能遮体的麻布,一个个面黄肌瘦,脚步虚浮。